“王爷宅心仁厚,自然不会同我一个丫鬟计较。”连浔顾左右言他。
“你就不怕真的被我们告到梁王那里?”萧白鸣威胁她,“你也清楚,只要他一句话,你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连浔丝毫不慌,不卑不亢道:“如果王爷真要这么做,奴婢也无话可说。”
萧白鸣被她这般软硬不吃的态度给气得不轻:“你到底为什么要对孟小姐下毒手?”
连浔不答,目光突然落在湖中心的一朵红莲上,眼底有暗流涌过。
那朵红莲开得极其娇艳,被四周的粉荷花衬托着,愈发显出几分夺目。
萧白鸣追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突然笑道:“我可以替你去摘那朵红莲。”
“嗯?”原本神思不属的连浔,果然被他的话吸引住。
萧白鸣得意道:“不过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而且必须说真话!”
连浔的目光自上而下幽幽地扫他一眼,刚想说你不是不通水性么?
话到嘴边又被她憋了回去。
萧白鸣却兀地觉得她那眼神格外熟悉,倒是与闫煜平常看他的眼神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只一眼,连浔又再度转头去看那朵红莲。
萧白鸣不放弃,在她耳边唠叨,让她千万不要放过这次机会,不然以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连浔左耳进右耳出,思绪却被那朵红莲一下子扯会了前世。
那时她和孟欣同时看中了那朵红莲,孟欣十分喜欢,逼着连浔跳进去替她摘下来。
但连浔那会儿不会水,天气又凉,她在不算深的湖水里扑腾许久,孟欣就站在岸边一个劲的笑。
直到闫煜跳下水将她救出来,她大病一场,却也因此真正结识了闫煜。
“喂,你听见我的话没?”萧白鸣循循善诱好半天,得不到她的回应,伸出手自她眼前挥过,“回神了,姑娘!”
谁知连浔不仅没有理会他,反而突然跳进了水里。
萧白鸣吓得不轻,他对水没好感,见她突然掉进去,下意识就伸出手要去拉她,连浔却顺势伸手将他拽下了水。
“我……”萧白鸣来不及惊讶,就已经被水淹没。
连浔游了两下,游到湖中心将那朵红莲摘了下来,重新爬上船。
而萧白鸣还在水里扑腾。
连浔犹豫一瞬,叹了口气,轻声道:“你话太多了。”
萧白鸣:“……”
恰好闫煜那艘船也划了过来,两船相遇,连浔全身湿透,却依旧不慌不忙,甚至将手中的红莲直接递给孟欣。
“小姐,方才奴婢看你十分喜欢这朵红莲,于是特地摘下来送给你。”
孟欣惊喜接过,将红莲捧在手心,笑着问闫煜:“表哥,快看我美不美?”
表哥?
连浔挑了挑眉,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闫煜没理会孟欣的示好,脑海中却突兀地闪过方才连浔捧着红莲递过来的那一幕画面。
他的失神让孟欣有些不满,拉着闫煜的衣袖撒娇:“表哥,你理我一下!”
闫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才发现在水里扑腾着的萧白鸣。
好友惊慌失措的表情让他忍不出笑出声,他一笑,仿佛冰山融化,连四周的风景都突然生动起来。
孟欣以为他是在对自己笑,心里极度欢喜,却又不得不佯装矜持,落在连浔眼里只觉得好笑。
连浔本来只想戏弄萧白鸣一番,谁让他一直缠着自己问东问西,此时见时机到了,她也不好再视而不见。
“萧先生,水不深。”连浔蹲下身去拉萧白鸣。
萧白鸣站稳后,才发现湖水只刚刚没过他的脖子,更是七窍生烟。
连浔又道:“萧先生,以后要多加小心,不通水性的人,遇水会很危险。”
萧白鸣又羞又恼,恨恨地看着她,碍于面子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坐在一边生闷气。
连浔倒是觉得他这样很可爱,原本沉闷的心情晴朗不少。
两人浑身都湿透了,这游湖之旅也只能到此为止。
回到启王府,萧白鸣才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拉着闫煜不停抱怨:“那死丫头太狡猾了,居然故意戏弄我!”
“不是因为你傻?”闫煜不以为意。
“你到底站在哪边?”萧白鸣怒道,“我那是傻吗?明明是那丫头心机太重,生得一张天真纯洁的面孔,哪知道那么多坏心眼!”
闫煜道:“你能被一个小丫头戏弄,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哼,她背后肯定有人。”萧白鸣话锋一转,突然质问闫煜:“是你吧,一定是你!”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闫煜转身往书房走。
“你少装!”
萧白鸣怒而追上他,边分析道:“那丫头,一举一动,特别是看人那眼神,我都觉得眼熟,老觉得她像一个人。”
闫煜对此丝毫没有兴趣,也不搭理他。
“就是像你!”萧白鸣吼道,“我跟她说话,她也不搭理,就是你现在这样!”
“别开玩笑了。”闫煜皱眉,“你说我像一个女人?”
“是那种感觉,感觉懂不懂?!”
“不太懂。”
“你就直说吧,你培养一个女版的你出来,到底安的什么心?”
“……”
闫煜推开书房的门,里面幽幽的木檀香与空气中的花香,一浓一淡,相互交融。
进门后,闫煜突然说:“不过那样的人,能够收为己用,似乎也不错。”
他这话倒让萧白鸣突然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丫鬟真不是你的眼线?”
“不是。”闫煜行至桌案边,抓起笔,却在落笔之前犹豫了一下。
一滴浓墨落在纸上,晕开的痕迹恰似一朵梅花,让他不禁想起那日雨夜中,眉目疏淡,素衣白裳的女子。
他将笔搁置,转而笑道:“当今世上能够戏弄你萧白鸣的人可不多,我若不收为己用,岂不是浪费了人才?”
萧白鸣听出他话中的揶揄之意,不满道:“你故意损我吧?”
闫煜道:“我认真的。”
他本确实是一番玩笑之语,那日不过惊鸿一瞥,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太多的痕迹,只是萧白鸣屡屡在他面前提起,倒真让他生出好奇之心。
何况,梦中出现的那个女子,真的就是连浔么?
萧白鸣哼笑道:“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有个法子。”
“嗯?”闫煜转向他。
“不过一个小丫鬟,想必孟府也不会吝啬,但你堂堂王爷,专门去讨个丫鬟,难免让人笑话。”
萧白鸣说着露出促狭之意:“不如这样,你娶了孟家小姐,那丫鬟自然也会随嫁过来,到时你随便找个借口收了她,没有名分,留在身边做个伴也无妨。”
闫煜稍作沉思,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孟欣?”
萧白鸣见他似乎还真的在考虑,不由惊诧:“你不会真的打算娶她吧?”
“不是你提议的吗?”
“我……”萧白鸣语塞。
他不过借此机会反戏弄闫煜一波,孟欣是梁王的外孙女,他想闫煜怎么也不可能跟梁王成亲家,梁王就是个笑面虎,以前没少给闫煜使绊子,幼时甚至对他动过杀念,他又怎么可能认贼作父。
念及这一点,萧白鸣释然:“你这人不是一般腹黑,孟欣也是你敢肖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