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安斯艾尔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缺钱的一天。(小说 .)
但他现在确实非常缺钱。
他目前的金钱来源就只有马医生时不时给的零花钱和每个月镇上给的一个月两千块扶助金, 如果没什么大的花销也足够用了但炼金术本来就是烧钱的行当，他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而且安斯艾尔还想自己盖个房子，宿舍住着到底不方便空间也不够大，身为一个魔法师，即使没有自己的法师塔, 也该有独立的生活环境——不然一个没注意引发爆炸, 可不得害了其他人。
而安平镇的房子虽然便宜, 地基什么的更是申请就给批的, 但那便宜是对比其他地方, 对安斯艾尔这个全身上下就只有两千块钱（还是前两天镇上刚给的，过两天估计就用完了）的穷人来说, 盖房子根本就是个奢望。
而梁邦的话给他提了个醒, 以前他研究魔『药』是自己的兴趣, 但偶尔也会接一些人的订单为他们配置『药』剂，只是基本都是高级和特殊『药』剂, 从来没卖过中低级的魔法『药』剂。
但那是因为在瑟兰中低级的魔法『药』剂随处可见, 到『药』剂店里走一趟就能买到, 根本不值钱。
而在这个世界，估计就是独此一家了。
这绝对是能赚钱的。
安斯艾尔想了想, 倒是没有立刻答复梁邦：“你给我点时间, 我回去想想要怎么定价。”
梁邦点头：“这是应该的, 你可以问问马医生, 他对这方面比较熟悉, 不会让你吃亏的。”
虽然安平镇是个小镇子，但镇上的人还真不穷，只要安斯艾尔不开出个天价来，他想大家应该都出得起价的。
毕竟材料他们自己可以包了，需要付给安斯艾尔的，只有制作费。
安斯艾尔欣然同意，他本来也是打算回去问马医生的。
他回去后，孔茹在照顾一个有些中暑的病人，马医生见了他就把人拉到一边说话:“梁邦喝了『药』吗？他感觉如何？”
安斯艾尔点头：“喝了，他身上的高温降下来了，不过『药』效就只有十天，过了还得再喝。”
一听说温度降下来了，马医生就知道那瓶稳定剂是起效了。
他忍不住感叹道：“你的『药』还真是好用，虽然现在市面上也有些针对变异者情况的『药』剂，但价格贵不说，数量还少，我们这种小地方的人别说买了，看都看不到。”
安斯艾尔本来正想说价钱的事，听了马医生的话，便好奇道：“原来外面也有卖异能稳定剂吗？效果怎么样？”
马医生摇头道：“我也只是听说过有这样的『药』，见倒是没见过，好像只在一些变异者之间流传的样子，不过我觉得效果肯定没你的好，至少我听老同学说，那种『药』的副作用不小。”
而安斯艾尔的『药』根本没有副作用，光凭这点他就稳赢了。
“马叔叔，你觉得我这『药』要是拿去卖，应该怎么定价才合适？”
马医生听他突然说要卖『药』，就明白过来：“梁邦那小子让你多做一些卖给其他人了？”
安斯艾尔点了头：“其实也是我自己想赚钱，总不能老靠你们养着。”
“我是你的监护人，养你有什么关系。”马医生不以为然，却又道：“不过梁邦说的也是，安平镇就那么大，你的『药』效果那么好，其他人早晚会发现的，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到时候来求你帮忙你也不好拒绝，把『药』剂做出来定好价卖，对大家都好。”
“只是这『药』你做起来难吗？”
“不难，熬制一瓶和熬制一百瓶都一样。”他顿了顿补充道：“其实我觉得多做点反而更方便，材料分量容易控制。”
“好像是这个理。”马医生也不知道他的『药』剂制作具体是个什么过程，但见他用的都是各种变异植物，出的成品又都是颜『色』古怪的『药』水，就直接往熬制中『药』上想象了。
安斯艾尔：“我现在有两种定价，一种是他们出材料我只收制作费，一种是他们只给钱，材料制作我全包了，价格上你觉得该定多少合适。”
马医生：“你把材料单子写给我看看——不用写试用的分量，就只写用了哪些。”
安斯艾尔直接把自己记录用的笔记本拿出来，在空白的页面上写了几个材料名字。
初级『药』水的配置简单，使用的材料也不多，一瓶稳定剂所用到的变异植物也不过五种，很快就写完了。
对于他这种随时随地都能掏东西出来的行为马医生也是见怪不怪，他们都知道安斯艾尔有空间异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不是很正常嘛。
虽然也有点让人羡慕就是了。
马医生对变异植物没什么研究，但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医『药』学家开始尝试用变异植物入『药』，市面上这些变异植物也就有了行情，稍微一查，大概就能知道是什么价格。
查了一遍市场价后，马医生琢磨了一下，就对安斯艾尔道：“让其他人买了材料给你到底麻烦了些，而且市面上以次充好以假冒真的事情屡见不鲜，倒不如让你这边做好了『药』剂直接卖成品给他们，材料这一块我还能给你想点办法。”
安斯艾尔其实也更倾向于这个方法，既然马医生也同意了，他们就开始讨论价格的问题。
只是少数几瓶『药』剂的话，安斯艾尔还可以自己到林子里采集，但稳定剂是要持续使用的，他又想着供应上整个安平镇的变异者，这需要的变异植物就不是他一个人能采集的了，更何况附近林子里有没有那么多变异植物都是个未知数。
所以最好的选择还是直接找那些卖变异植物的『药』商购买。
马医生有这方面的熟人，他平时订购『药』品的时候也会购入一些常见的中草『药』，而经常光顾的那家『药』品销售公司是他大学老师的儿子开的，那家公司前几年就扩展了业务不仅卖成品『药』物，连中草『药』甚至是变异植物都有卖。
他打电话过去询，确定安斯艾尔需要的几种变异植物他们都有，而且其他品种的变异植物也多，基本市面上常见的那些他们都能提供，价格还很实惠，比市场价要低了两成。
马医生就让那家『药』品公司把他们有的变异植物都发了样品过来，表示要是品质好，他们这边以后很可能会定时购入一批。
对方当然是爽快的答应了，变异植物可不比普通的中草『药』，除了那些制『药』厂外，平常人基本不会买，而那些『药』厂都有自己的进货渠道，像他们这种成立没多久的小公司想要挤进去分一杯羹非常难。
如果没有马医生这一通电话，或许再过不久，他们就得断掉这一块的销售了。
和那边约好了送货时间，马医生挂断电话，这期间安斯艾尔已经大致算出一瓶稳定剂的成本价了。
抛出人工费，按照变异植物的市场价来计算，一瓶魔力稳定剂的成本在三十块左右，如果按照『药』品公司那边给的报价，价格还能再低一些，也就二十五块左右。
按照这个成本价，马医生直接给他订了五十元一瓶的价格。
“这都算低的了，虽然材料不值钱，但你的配方和人工费才是最值钱的，要不是不想你被其他人关注，我得给你把专利申请下来。”
五十元一瓶的稳定剂确实很低价了，而且变异者一个月至少要服用一到两瓶，高等级的像梁邦则是一个月三瓶，全镇近四百个变异者，一个月差不多就要一千瓶稳定剂了，这么一算，安斯艾尔每个月差不多能有两万五千元的收入，对比之前，可谓暴富。
当然，这些钱对他的炼金研究还是不够，但暂时已经能支撑起他购入其他变异植物进行研究了。
事后安斯艾尔还偷偷和孔茹咬耳朵，问她马医生看起来那么厉害，好像什么人都认识的样子，怎么会跑到安平镇来。
孔茹其实也不太清楚，只是隐约听人说过马医生在来安平镇之前好像喜欢过一个女孩子，但对方是个变异者。
安斯艾尔默然。
和马医生差不多年纪的变异者，那怕是已经不在了。
也难怪他孤家寡人一个还那么关心镇上的变异者，怕是爱屋及乌吧。
第二天，安斯艾尔是在隔壁的尖叫中被吵醒的。
第一反应以为是出事的他掀开被子就往隔壁跑，拍着门高声喊道：“小茹姐，你怎么了吗？”
房间里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接着门就开了。
素面朝天的孔茹按着他的肩膀激动的又跳又笑：“小安你的『药』管用了！太管用了！”
原来从昨天就惦记着美容『药』水到底有没有效的孔茹昨晚因为太兴奋半夜才睡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本以为脸上的黑眼圈会更重了。
却没想到一照镜子，黑眼圈变重什么的根本没有，她脸上常年挂着的黑眼圈直接就消失了。
不仅如此，因为经常化妆而小问题不断的皮肤今早起来后状态好的不得了，额头上的小痘痘全都不见了，粗大的『毛』孔也缩小的几乎看不见，鼻子上的黑头更是一干二净，整张脸白白嫩嫩的比小婴儿还要好。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的五官也比之前更加好看了点，整个人比之前年轻了好几岁不说，就是现在这个素颜的样子都比之前化了淡妆的自己要漂亮了。
一夜之间变化如此巨大，照镜子的冲击感让孔茹一时激动，忍不住叫了起来，这才吵醒了安斯艾尔。
“有了这美容『药』水，我还要什么保养品要什么化妆品，小安，姐这张脸以后都靠你了！”
慎重其事的把自己（的脸）教给了安斯艾尔，孔茹还去拿了手机，给安斯艾尔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姐现在不用买那么多贵的要死还不好用的东西了，这钱给我们小安当零花钱。”
被塞了红包的安斯艾尔有点懵『逼』，虽然他是知道美丽的容貌对女人来说很重要，但孔茹这么直接的反应他还是第一次见。
今天自信心爆棚的孔茹第一次在毕业后不化妆就出门了。
接着他们见到了服用了青春|『药』水，同样看起来年轻不少又精神十足的马医生。
马医生早上也是特意照过镜子的，那时候他也激动了半天，但现在出门了，自然要端着点，只是看他满脸笑容的样子，就知道他心情极好。
他还开玩笑道：“你这两种『药』要是拿出去卖，怕是得让许多化妆品公司破产了。”
小存款不少的孔茹也使劲点头：“就是，有这种效果，还能保证一年都有用，就是一瓶一万块我也愿意买！”
被炫了一脸富的安斯艾尔决定不把孔茹给他的一千块红包还给她了。
又过了两天，『药』品公司那边的样品就到了，因为他们要的样品多，公司那边也不走快递了，直接派专车给他们送了过来。
这家『药』品销售公司的负责人也是个实诚的，说让发样品就把自家公司所有的变异植物都打包了一份给他们寄来，足足有好几百种不说，那些价格高又比较稀少的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样品，就给他们拍了视频并附送一本价目表，仔细一看，那厚厚的价目表里，还有他们公司卖的中草『药』的价格。
当然，对方也表示，如果他们买的量大的话，价格还可以谈。
最重要的是，这些样品全部都没收他们的钱，让本来想帮着垫付的马医生只能『摸』着鼻子收起了钱包。
随着这些样品一起来的，还有个二十出头，看着斯斯文文的年轻小伙子。
“我们经理说了，这些样品你可以现场检查，要是觉得合适，我们就直接谈生意，样品也不用给钱，要是觉得不合适，要么我们收点样品钱，要么我们把东西再带回去，你给些运输费就行。”
那年轻小伙子叫方柯，是『药』品公司的销售员，他口里的经理则姓盛，叫盛志帆，就是马医生老师的儿子。
他这话一说，安斯艾尔就对他们这家名为瑞安『药』品销售公司的印象大好，心道只要材料质量过得去，他就选这家公司合作了。
因为样品太多，足足装了十来个大箱子，他们人少拿不完，司机又死活不肯进镇只肯在大门外等着，其他在附近的镇民见了，就过来帮忙。
“马医生啊，你们这是买了什么，怎么数量这么多？”
“就一些『药』材样品，这东西不能挤压，占地就大，别看箱子多，其实轻着呢。”
其他帮忙的人一上手就觉出来了，确实轻的很。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穿过小镇把东西送到了医院，一路上到处都是头发眼睛颜『色』绚烂的变异者，那个小伙子方柯见到这么多变异者，脸上也乐呵呵的，半点不见异样，如果不是安斯艾尔眼尖的发现他抱着箱子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都不知道他其实是有点害怕的。
这样的镇定劲儿，也难怪他经理敢派他来了。
他都发现了，其他人自然不会错过——毕竟是镇上难得一见的外来人，还是个普通人，他们当然不会错过瞧稀罕，不然这种大热天的，街上哪有那么多人出来瞎逛。
搬完了东西，大家见他们有事情要谈也没留下来看热闹，一个个都回家乘凉去了，很快医院里就只剩下医院三人组和一个外来者。
“这位方小哥，你先坐着吹吹风，我们这就看看货啊。”
“医生你客气了，你叫我小方就好。”
热的满头大汗的方柯也没坐下休息，而是帮他们把箱子都给拆开了。
箱子里，一株株单独包装的变异植物整齐的码放在一起，上面还贴了标签，箱子里更是放了降温的冰袋，所以这些变异植物看起来还很新鲜，一点都没有因为过高的温度而出现损伤，连根须都还带着泥土。
方柯在一旁说道：“这些就是样品了所有的变异植物都是全须全尾，完全现采现发，没有处理过的。”
和中草『药』不同，变异植物是越新鲜效果越好，所以他们自然是准备了最新鲜的。
“虽然是人工栽种，『药』效比起野生的要差一些，但我们保证给你们提供的都是最好的，绝对不会比这些样品差。”
安斯艾尔用精神力一扫，就自动这些样品确实和方柯说的一样，比他之前采集的野生品种略差些，但用于制『药』的效果并不会差多少。
他朝马医生点了点头，又看向方柯：“这些植物的品相确实很好，你们能保证以后的供应都是这个档次的话，我们就可以先交易一次。”
方柯原本以为这里主事的是马医生，突然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见马医生没什么表示，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里是这个金发少年说了算，连忙欢喜的点头：“当然当然，我们保证出的货都是最好的。”
安斯艾尔也不和他磨叽，直接表示所有的样品他都要五十棵成品植株，其中制作稳定剂青春|『药』水和美容『药』水的那些『药』材则直接要了每种两百棵——别看只是三个配方的材料，但它们在其他『药』剂里也是重要的成员。
零零总总的算下来，他要的全部材料起码要两万元左右，方柯算出价格后又是吃惊又是激动。
本来他们经理说让人跑一趟安平镇谈这笔生意的时候，大家都不愿意来。
别看安平镇的镇民们相处和谐就以为哪儿都是一样的了，实际上其他地方的变异者聚集地经常都会出事。
别的不说，要是有变异者动起手来，被波及的可都是普通人。
所以在他们眼里，安平镇的治安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而且大家也觉得安平镇就那么点人口，平时从他们那里进的『药』量都不大能价钱也少，所以他们大部分人都认为马医生这次虽然让他们发了几百种样品过去，最后就算生意成了，他们要的变异植物的量怕是也不会多，提成估计更悬。
所以其他人都不愿意接手，就把这事推给了才入职不久的新人方柯。
方柯当然也怕，但盛经理在听了其他人的提议后特意找他谈了话，跟他说了安平镇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非常安全，同时还表示对方有长期合作的意图，如果他这次的生意做成了，以后安平镇的所有业务都交给他负责。
方柯咬了咬牙，就答应了。
结果人家看了货，不用他多说，张口就给了两万的订单。
这两万块对公司来说只是个小数目，但对销售新手的方柯来说这是他入职后做的最轻松的一笔单子，而且两万块的订单，他也有一千的抽成。
不过是陪着那些货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就有一千块钱入账，简直不要太轻松！
一高兴，他就把公司给卖了。
“我们经理说，你们要是要的多，最低给你们打八八折，要是以后还让我们持续供货，那能直接给八折！您看您选哪种？”说到最后他对着安斯艾尔都用上敬语了。
他这是在试探安平镇的生意到底是一锤子买卖，还是以后都能继续合作。
安斯艾尔定的这些货其中一部分是给大家做『药』剂的，剩下的大部分则是他的研究材料，算一算最多也就够他挥霍一个月的。
要是有钱，他能直接把订单翻几倍，然后一次『性』把安平镇上变异者一年用的稳定剂都给做出来，这样更省时省力。
但他没钱，就这次的订单，还是马医生说能借他钱，他才敢买的。
不过八折的优惠也确实很诱人。
安斯艾尔想了想，就道：“你先把这批货给我发过来，要是货没问题，以后每个月你都给我照这个订单发货，当然，我可能会另外再追加订单，不过要看情况再定。”
既然要赚钱，安斯艾尔的目标自然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安平镇了。
方柯听完，更激动了，每个月都要按这个单子发一次货，一年下来他的提成得破万，而且还可能追加，那就是更多的小钱钱啊！
这一趟果然没白来，等他带着订单回去，看还有谁能笑话他白跑一趟！
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他握着安斯艾尔的手，热情的挥舞着：“那么先生，我们现在可以开始签合同吗？”
“当然。”
因为安斯艾尔还不到可以签订合约的年纪，所以这份合约是马医生帮他签的。
等合约签好，方柯当场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自己的上司，之后又联系其他人准备货物，争取早点发货。
这次，不用人送，他自己就轻松自在的走出了安平镇，再也没有一点之前的害怕了。
坐在公司的小货车里，方柯看了眼慢慢远去的安平镇，心里更是轻松愉快。
果然经理是不会骗他的，这个安平镇一点都不像其他变异者的乡镇那么混『乱』，想法，这里的人和平友善的让他想起了老家的那些街坊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