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非一脸诚恳地，又把手里的玫瑰向曹莹莹递了一下：“虽然我也并不知道你和他之间更具体的一些情况，但，我知道，他的心里面根本没有你。与其做这样的无用的功夫，倒不如……”
特别是从吴非的口中听到对自己情感的否定，曹莹莹更是忍无可忍，不等吴非把话说完，就把完全触到了自己下巴的玫瑰抓到手里，忿忿地摔到了地上，和吴非嚷着：“我做什么样的功夫，和你又有什么相干？你走！走！现在就从我的面前彻底地消失！”
吴非先是一怔，又看了一眼地面摔得支离破碎的玫瑰，泪水都在眼眶里晃了起来。
曹莹莹看不得吴非这副模样，又在吴非的胸口推了一下：“让你走呢！你有没有听见？”
吴非给曹莹莹推得后退了几步，带着几分的委屈，难过地说：“莹莹，我希望你，希望我能够明白，我这样，都，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曹莹莹觉得自己的脑袋都一圈圈地大了起来，“凭什么？你凭什么！我用得着你对我好？”
“我，我心里面有你，才……，莹莹，难道你，你就愿意看着我的这一颗心和你的一样受伤吗？”吴非说到此处，眼泪到底是掉了下来。
看着吴非流淌在脸庞的泪水，曹莹莹更多了一些的厌恶，不耐烦地转过了身去，说：“什么你的我的？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是可以相提并论的吗？”
“你心里面有他，而我心里面有你。你爱他不成，而我，我又……，这样的感，感受，我想，莹莹，你应该会明白的。”吴非说着，竟发出了轻轻的一声抽泣。
听着吴非的感受，曹莹莹倒也为自己的情感又伤心了一下，而又听到吴非的抽泣，曹莹莹的心又乱得翻花，实在无法在这个空间里多待上一秒的工夫，抬腿就走。
“莹莹！莹莹！”吴非又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曹莹莹的胳膊，“你别走，别走！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你松手。你不松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曹莹莹警告着吴非。
吴非倔强地说：“你不走，我就松手。”
曹莹莹脑袋都要炸开了一样，只把吴非手里的胳膊用力地一甩，吴非“噔噔噔”地朝前抢了几步，压着散碎在地面的玫瑰，就趴了下去。
曹莹莹听得“扑通”的一声，知道吴非摔得不轻，还是懒得再看上去一眼，扔下吴非，匆匆地走开。
……
黎小雪到底又把钟友诚约到了一家烧烤店，来谈画展的事儿。
几样简单的肉品齐全了之后，黎小雪低着头，钟友诚对面看着黎小雪，足足有三两分钟的工夫，谁也没有说上一句话。
最后，还是钟友诚冷笑了一声，问黎小雪：“你叫我到这里来，怎么又不吭声？”
黎小雪微微地点了点头，还是没有往钟友诚那边看去一眼，轻声地，只说：“不管我们谈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我希望，我们都可以心平气和地说话。”
“心平气和？好。”钟友诚苦涩地说着，又叹息了一声：“我真的没有料到，我们还会有今天。你就先把你想说的，说给我听听吧。”
黎小雪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张纸来，递给了钟友诚：“这是我复印的银行转账的单子，画展的经费都在这个上面，你先看一看吧。”
钟友诚不屑一顾地把手一摆：“经费不经费的，我不看。你就把你的意思说一下，就得了。”
黎小雪摇了摇头，说，“那好吧。说到画展这一块儿的钱，我们已经投入了一百万左右……”
“什么？”钟友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百多万？你难道是疯了吗？干什么要这么多的钱？”
“因为我们的画展完全自费，里面确实有着很多的开销。”黎小雪说到这里，明显着，就少了一些的底气，“而且，这里面的一大部分也都是我从别人那里借来的……”
“怎么，”钟友诚不痛快地，再一次打断了黎小雪的话，“你是想我出这一份钱吗？我告诉你黎小雪，还不要说我没有，就是有，我也不会出的！事先，你根本也都没有和我说明这些，你如果和我说的话，我是不会同意你这么胡搞的！你简直是太轻率了，这么一大笔的钱，你都敢给人家？”
听了钟友诚这样的态度，黎小雪的心几乎就要伤透：“事情也都是一点点地赶到了这一步。而且，我所以和你说这些，也并不是让你现在出什么钱。”
钟友诚一脸的不解：“不是让我出钱？那，你的意思是……”
黎小雪真的不想再和钟友诚继续地说下去，可，事情到底非同小可，又不得不说：“我的意思，画展之后，会对你的画进行一回拍卖。拍卖的钱，我只要拿出经费这一块儿出来，剩下的都归……”
钟友诚又没有让黎小雪把话说完：“你的意思，所以办这样的画展，只是为了从中牟取金钱上的利益？不！我不同意拍卖！我的作品可不是这样来衡量的！”
“什么？”黎小雪万万也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状况，禁不住，就抬头看向了钟友诚，“钟友诚，画展之后的拍卖，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程序，在你这里，怎么就，就……”
钟友诚到底还是和黎小雪喊了起来：“别说了！别说了！什么叫再正常不过的程序？那是什么？那完全是追名逐利的小人的勾当！我可是那样的庸俗小人吗？我是艺术家！我不仅仅和你说过一回的艺术家！我如果只想做一个卖画的，我告诉你，我早也已经腰缠万贯了！”
黎小雪真的是不明白：“你也不是没有过卖画的经历。画卖了出去，你衣食无忧，有了资本，才可以更好地去进行你日后的创作。这，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钟友诚摇了摇头，郑重地说：“不错，我钟友诚是卖过画，可，我是为了什么才卖的，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再者说了，我卖给的，是完全能够欣赏我的画的人。我卖的是画，不是商品。拍卖又是什么？拿我的作品，皇上选妃一样地，让那帮傻子来定夺价值，凭什么？他们有什么权力对我的作品进行品评？他们懂得个什么？”
黎小雪的脑子里已经是大半的空白，央求着一样，和钟友诚说：“我们毕竟也算是好了一场，钱已经都投了进去，而且，这些钱假如不是借来的，我也用不着再和你张这样的口。画展办成，最大的受益者到底是你……”
钟友诚又摇了几下头，说：“什么叫最大的受益者是我？这样的画展，我早也已经说过，非但不能有助于我才华的展现，更会有损我艺术家的形象。它会叫很多人以为，我不是靠着我的才能，而是歪门邪道！”
黎小雪无心和钟友诚再辩什么是非：“就算你帮我这一回的忙，还不行吗？”
钟友诚的脸刀削斧砍的一样，每一根线条都是极其地硬朗：“我钟友诚最是一个讲情重义的人。毫不夸张地说，对谁，我都没有半点可以指摘的地方。我对人以善以诚，而世人又是怎么对我的，你黎小雪又是怎么对我的？为了你，我付出了什么，又失去了多少，你可知道？你还说这样的话，你还要我怎么来帮助你？为什么，你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帮一帮我？”
黎小雪周身的血液好像都一起涌入了大脑，忽悠悠就觉得头重脚轻，冲钟友诚摆了摆手，难过地说：“我想，我们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吧。我也就是这个意思了，我希望你可以再好好地考虑考虑。”
“我绝对不会去考虑的！”钟友诚坚定地说，“我不会把我的艺术就这样降低为商品！”
再和钟友诚说下去的话，黎小雪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准备起身走人，身子却软软的，一点儿也都动弹不得，只好说：“对不起，你还是先走一步吧。”
钟友诚冷笑一声，又问黎小雪：“怎么？你的话都说完了，是吗？”
“完了，完了。”黎小雪勉强地说。
钟友诚点着头说：“你的话说完了，我倒还有话要说。”
黎小雪实在烦乱得厉害：“你还有什么话，改日再说吧。”
钟友诚两只手扶着餐桌，叫服务员又把肉串拿去热了，就问黎小雪：“改日再说？凭什么？”
黎小雪无可奈何，把脸转到了一边：“好吧，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钟友诚又乐了一声，微微地晃着脑袋，有些自得地说：“曾经，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那时每晚出去，是给谁在画像吗？”
黎小雪只想快一点结束两个人的对话：“是的，曾经。”
钟友诚又带了几分的失望，说：“你的意思，你现在已经对那一件事情没有了一点儿的兴趣？”
黎小雪抬起一只手来，抚着自己的额头，痛苦地说：“你想说的话，就快点儿说好了。”
钟友诚却不紧不慢：“就像你当初所说的，那真的不是什么老板。”
黎小雪又难过地摇了摇头：“不是又怎么样？”
“怎么样？”看着黎小雪还是一脸的无所谓的样子，钟友诚又显出了几分的失望，“你真的不想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了？”
黎小雪听钟友诚嘴上说得严重，还是从眼角往钟友诚那边看了一下。
钟友诚似乎又特别地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感情，才缓缓地说：“那是一个非同小可的人物。二十几年前，她曾称霸于一方。”
黎小雪依然没能提起应该有的兴致。
钟友诚又一字一顿，强调着：“我的意思，她是一个黑道上的人物。”
“黑道上的人物？”只有在影视剧里才有所知的黎小雪，往起提了一下心，情不自禁地，就这样重复了一声。
“不错，黑道上的人物。”钟友诚又肯定地说着，“我本来是不应该和你说这些的，但，我和你说了，你或者才可以更理解现在的我。她叫卢小娥，道儿上的都叫她卢姐，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说过。”
“卢姐？”黎小雪摇了摇头。
钟友诚对黎小雪的孤陋寡闻表现出了一些的不屑之后，又说：“总之，她是一个非常凶残的人，我所以会答应给她画像，更大的原因倒还是因为你了。”
“因为我？”黎小雪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