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是彻底地看出来了，你是真的不想好了！”钱夫人把这样的话狠狠地扔给了钱老板，直冲冲地向外走到黎小雪一侧时，故意地又在黎小雪的肩膀上用力地撞了一下，快步地，就“噔噔噔”走了。
“疯了，简直就是疯了！”钱老板拿着钱夫人刚刚形容了他的话，形容了钱夫人，表情虽然不似钱夫人的震怒，倒也充满了不尽的痛心与失望。
黎小雪揉着给钱夫人撞疼了的肩膀，看着钱老板红紫的脸色，有些不知所措地又叫了一声“钱老板”，下面的话，已经不知道再怎么来说。
听了黎小雪叫了自己一声，钱老板的脸色渐渐地就缓了过来，带着几分的愧疚，和黎小雪说：“实在是让你见笑了。来，我们进屋说话。”
“不，”黎小雪向钱老板摆了摆手，“钱老板，我想，我在您这里，可能并不怎么合适。”
“唉！”钱老板不以为然地说，“你不要考虑得过多。酒店里的事儿，我还说了算！”
“不！”黎小雪又急忙解释着，“钱老板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真的是觉得，我胜任不了这里的工作。”
钱老板摇了摇头，说：“胜任，不胜任的，总要试了之后才明白嘛！你年纪轻轻的，小黎，怎么就给自己打退堂鼓了呢？在成功学上，你这样的行为叫作自我设限。这对你的发展，非常不利。”
黎小雪也看过成功学的一些书籍，对钱老板说的并不陌生，只不过，还是不能答应：“我自己做得来，做不来，我自己知道的。我勉强在您这里，恐怕更会起到相反的作用的。”
“你想得太多了。”钱老板仍旧坚持着，“这样，不管结果是怎么样，我答应了你的工钱，一分不少的，都会给你，总可以吧！”
“钱老板，真的不是什么钱的问题。对不起，您还是另请高明吧。”黎小雪说完，就转了身。
“小黎！”钱老板又叫了一声，“你真的就不能帮我这一把吗？”无错不跳字。
相识也不过一个来小时的工夫，帮忙真的也谈不上，但，不知道怎么，听了钱老板这样带着明显哀求的话，黎小雪的心就一颤，已经要迈开的脚步，又紧紧地收住了。
钱老板见黎小雪原地没动，心都觉得比任何的时候还要敞亮，微笑着说：“小黎，你能留下来了，是吗？”无错不跳字。
黎小雪到底又摇了头：“钱老板，我在这方面真的不专业。”
“我知道。”钱老板诚恳地说，“但，你这样既不浮躁，又不夸耀的为人，我是特别欣赏的。像你这样的，真的很难找得到的。理论上的东西，算不得什么，有心的话，都掌握得了，而对人对事的责任感，就不是谁都具备的了。你是一个责任心很强的人，有这么一份责任心在，我相信，你不论做什么，都完全可以胜任。”
责任心？黎小雪哪怕只在心里面，也羞于再提及这三个字了。曾经也想着对身边所有的人都负起责任的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今天的自己哪怕只对最亲近的人，做得都一塌糊涂。太多的人都已经对她表现出了伤心，——有些时候，她自己都恨自己。她连对自己应尽的责任，都没有尽到啊。
“小黎，我是真心地想让你留下来。”钱老板趁热打铁地说。
如果没有钱夫人的一张脸还在黎小雪的眼前晃动的话，黎小雪或者就会转回身了。
“我们再回屋谈一谈？”钱老板又问。
“我觉得，”黎小雪有些为难地说，“还是，还是不用了吧。”
钱老板还争取着：“只谈一谈，不行的话，我自然也不会强求什么的。”
黎小雪没有更好的理由来拒绝钱老板这样的诚心了，缓缓地，就点了点头。
钱老板长出了一口气，和黎小雪说：“去我屋吧。”
黎小雪说了一声“好吧”，就转回了身。
钱老板想让黎小雪先行，黎小雪怎么也不肯，没有办法，只好在前面走了。
直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钱老板才发现，不仅黎小雪，杜鹃也跟了进来。
“小杜，”钱老板和杜鹃说，“我想和小黎单独说几句话。”
“说什么？”杜鹃问着，又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工作上的事儿。”钱老板认真地说。
杜鹃竟撒着娇一样，嘟嘟囔囔地说：“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不可以让我在跟前听着呢？”
钱老板终于有了一些不耐烦：“叫你出去，你就先出去！我说了，我有工作上的事情，想和小黎单独地说。”
“出去就出去！”杜鹃说着，转了身，有些小跑地，就出了门。
钱老板冲着杜鹃出去的方向摇了摇头，再和黎小雪说起话来，脸色就又谦和了起来：“小黎，你都转了吗？有没有觉得，哪里做得不好，需要改进的？”
黎小雪见钱老板直接就进入了工作的状态，也干脆地说：“对不起，钱老板，我还没有想留下来。”
“哦，”钱老板笑了笑，又说，“我只是想听一下你的意见。怎么，这一点点的赐教都不愿意给吗？”无错不跳字。
说到“赐教”，黎小雪倒真想问一问杜鹃作为一名服务员，怎么就可以和钱老板这样的态度。考虑到自己并没有最终决定是去是留，也就不好问这样带着敏感的问题，麸皮潦草地，只是说：“不敢说什么赐教，只是，我觉得这店面实在也不小了，为什么，就只有这么几个员工呢？”
“嗨——”钱老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叫黎小雪，“来，小黎，坐下来，我慢慢地和你说。”
黎小雪看出来钱老板有长话要说，在钱老板对面的一张靠背椅上，侧着身子，就坐了下来。
钱老板把黎小雪坐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存档在了自己的脑子里，再看着黎小雪侧身的柔美曲线，不觉之中，就怔住了。
黎小雪见钱老板只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就有了一些不自在：“钱老板，您这是……”
“哦，”钱老板猛然给点醒了一样，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这话说来，也就长了。我和我老婆原来都是一个工厂里的工人。因为工厂不景气，我们全下了岗。之后，打零工、摆地摊，慢慢地积攒了一点儿钱之后，又和亲戚朋友借了一些，就干起了这家酒店。现在来说，刚开始的时候，那罪都不知道是怎么来遭的。熬了足足有三四年的工夫，才算是有了起色。那时候，哪里像现在？光厨师，也都有四个，服务员，更是十多个！终于，觉得好日子来了，谁知，嗨！”
黎小雪知道接下来的，是一个不同寻常的转折，想着不叫钱老板继续说下去，制止的声音，却不知道如何来发。
“也是钱烧的吧。”钱老板沉痛地，继续说到，“我染上了一些恶习。唱歌、耍钱、甚至还……，嗨！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我有了外遇。”
黎小雪也一样不能接受面前这么一个大叔一样的男人有这样的“污点”似的，浑身都打了一个冷战。
“她是酒店里的一个服务员。”钱老板再说着，眼睛就有些湿润起来，“她年轻，她漂亮，性格也极其地好。说一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我当时真的想和我老婆离了，和她再结婚。不想，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让我老婆给发现了。”
钱夫人把钱老板说着的服务员挠了一脸土豆丝的情景，又浮现在黎小雪的眼前。
钱老板又叹息了一声，说：“我老婆一不做，二不休，硬说店里所有的人都瞒了她，把所有的厨师和服务员都撵了。你说说，我的酒店还怎么来开？”
黎小雪只还可怜着钱夫人和那个服务员，对钱老板的问话，不以为然：“那个服务员最后怎么样了呢？”
“其实，”钱老板为自己辩解着，“我和那个服务员也没什么的。最多，我们也只是精神上的出轨罢了。”
“精神出轨？”黎小雪心里面说，“对另一半的伤害，哪里又分什么精神或者**上的出轨？”
钱老板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低下了：“当然，我也知道，我老婆闹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样的伤害，对被伤害者，总会是最致命的。只是，辛辛苦苦创下的一切，就这么给毁了，怎么想着，都有些不甘。我总是想着东山再起，一方面为了曾经付出的艰辛，一方面也想借此得到我老婆真心的谅解。可，不管我怎么做，我老婆就好像成心和我过不去一样。厨师不让我正经儿地顾，服务员更不允许我多招。这我贴出去的招工的告示，开始也都是我偷摸着整的。我再不懂什么管理，这酒店只能每况愈下，勉强维持。到现在，真是奔着倒闭的节奏了。小黎，我是真的需要你来帮我这一把。只要你让我这酒店有了起色，让我老婆看到我的希望，我的生活也就可以回到正轨了。不怕你笑话，这几年里，我都没有回过家，一直吃住在这里了。”
黎小雪实在不想帮钱老板这样的人，——尽管她还不能算作了解钱老板，——只是，又想到钱老板终归一心悔改，就不忍再做回绝：“我可以做。但，就目前这样的状态，我也很难开展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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