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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航已经直直地跪下，给镇南王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不孝孩儿白航给父王请安！”
镇南王爷不过而立之年，面若冠玉，眉眼间和白航有几分相似，可见白航的俊朗多半遗传自他。
此时这个叱咤一方的男子，看着面前自己六年未能得见的嫡子，也不禁红了眼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母妃一直在等着你！”
白航又重重磕了一个头，站起来就往府里冲。
镇南王爷抹了抹眼角，冲慕凌空拱手道，“犬子失礼了，还望带殿下勿怪！”
慕凌空毫不在意地点点头，“没事，航哥哥这是人之常情，只是王爷，”她眨巴眨巴眼睛，“可有膳食，本宫有些饿了！”
“是本王失职，殿下快里面请，我马上让人传膳！”
等慕凌空欢喜地用完膳，白航才红着眼圈过来。
慕凌空悄悄扫视了他几眼，问道，“王妃娘娘可还好？”
白航还带着鼻音的声音轻声回道，“母妃只是前段时间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加之思念我过度，才会一下子病倒，眼下只要好好调理，应该无碍！”
慕凌空点点头，安慰道，“现在王妃娘娘身边有你在，心情好起来，病肯定也会好起来的！”
她眼珠一转，接着说道，“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在王府里多留一段时日，我也会给父皇写信告知的。”
白航忍不住笑起来，“正好你也可以在宫外多逗留一段时间是吧！”
慕凌空瞬间小脸鼓起来，佯怒道，“看破不说破，航哥哥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
白航摸着鼻子低低笑了几声，“我不会停留太久，这次出京本来就是破例，若是多加逗留，会让陛下难做！”
慕凌空撇了撇嘴，“你就是这样，人太好了可不行啊！”
白航却是但笑不语。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白航就站起身，拉着慕凌空的胳膊往外走，“今天带你熟悉一下王府，说起来我这么久没回来，说不行有些地方我都不认识了！”
镇南王府和一般的王府制式相同，只是比起别的王府，镇南王府更多了几分南方建筑的气韵，小桥流水，假山溪流，还有满园盛开姹紫嫣红的各色花朵。
慕凌空刚从一座小石桥上蹦蹦跳跳的下来，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校场上传来几个少年的声音，“打他打他，小贱种也配来校场，也配偷看我们习武！”
慕凌空眼睛一亮，偷偷摸摸猫着腰就要往那边走去，白航连忙上前几步拉住她，悄声问道，“你干什么？”
慕凌空笑眯眯的，眼中有狡黠之色一闪而过，“看热闹啊！”
*
白惜玉已经记不起自己是第几次被摔在冰冷的地上，无数看不清面孔的人嘲讽冷笑着，“小贱种，你以为你是谁，你也配习武吗？”
“你身上流着肮脏的血，你就是婊子的儿子，你这种人就只配像狗一样活着！”
“你怎么不跟你下贱的娘一起去死！”
恶毒的话语就算他捂住耳朵还是一个劲儿地往脑袋里钻，他嘶声吼叫了一声，“我不是！”
没头没脑就抱住刚踹到身上的一只脚，张嘴咬上去。可是对方腿上裹着一层护腿，没被他咬伤，只是吓了一跳，怪叫道，“小贱种咬人了！”
对方猛然后退几步，身后跟着的小厮就走上前来，冲着白惜玉的胸口就是一脚，“活的不耐烦了，连我家少爷也敢咬！”
小厮年纪颇大，又是常年干力气活的，为了在几位少爷面前表现，几乎脚脚都是冲着人要命的地方而去，没多时，白惜玉就感觉眼前发黑，胸口闷痛。
小厮看着他蜷缩着身子在地上翻滚，却硬气的一声不吭，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下一脚又要冲着胸口而去时，忽然凌空射来一块尖锐的石头，“砰”地砸在他的脑门上，瞬间一抹血丝顺着额头流下来。
“谁，谁在那里？”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你们也真是厚脸皮的让人叹为观止！”
白惜玉嗡嗡蜂鸣的耳朵里，忽然听到这么一句清脆悦耳的话，忍不住抬头望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帮他说话。
可是他实在伤得太重了，抬起的目光只看得到对方一双精致的鹿皮小靴子，鞋尖点缀着一颗硕大的明珠，熠熠生辉。
几个少年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女孩，纷纷愣在原地，观她举手投足，衣裳饰物皆是不凡，一时不敢答话。
但是转念一想，这是在他们府里，谁又能高过他们去，于是其中为首的少年，粗声粗气地说道，“你是什么人，快快滚开，少爷几个的事也是你能管的！”
慕凌空盯着他灿然一笑，少年看着她的眸子，心中忽然泛起一个念头，还来不及说话，忽然就被女孩身后跟着过来的少年呵斥道，“放肆！这是太女殿下！”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纷纷跪下磕头道，“参见太女殿下！”
慕凌空淡淡瞥了几人一眼，就走到倒在地上的少年面前，弯腰问道，“喂，你没事吧！”然后对身后的白航道，“航哥哥，这是谁啊！”
不怪她要这么问，彼时白惜玉一身看不出颜色的袍子，偏偏能看到袍子边隐约的精致花纹，而平常小厮的衣饰是有定制的，不会穿这种袍子。
白航也在她旁边弯腰仔细打量了片刻，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是，白惜玉？”
慕凌空轻咦了一声，“航哥哥，这个是你亲戚吗？”
白航缓缓摇头，“这是我，弟弟！”
慕凌空蓦然睁大眼睛，仔仔细细打量少年的脸，希望在他脸上找出一丝半点和白航的相似之处，可惜少年被打的鼻青脸肿，猪头都可能比他好一点，于是放弃了。
白航已经伸手想去查探少年的伤势，少年像个敏感的小兽一样，明明身体疼的颤抖不止，还要挪动着去躲开白航的手。
慕凌空啧了一声，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头，“你别动呀，航哥哥检查你的伤势呢！你都不痛的吗？”
少年一听果然不动了，睁着一双青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要把她看出个洞来。
慕凌空也不怵他，眨巴着眼睛静静和他对视。
白惜玉感觉，都能从她紫水晶般清澈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他忽然撇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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