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跑过去,李氏已经倒在地上多时。有些下人,是瞧见的,可是没人敢上前去扶她。
这在尚书府她们见惯了郡主斥责李氏和连浔的样子,几乎无人敢和她们亲近,生怕惹祸上身。
连浔心疼得眼含热泪,挽过母亲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用瘦弱的身体将母亲搀扶起来。李氏紧咬住嘴唇,愣是没有让自己吭声。
在女儿的帮助下站起来之后,活动了一下手和脚。竟然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
“唉!”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现在年纪大了,不太中用啊。刚摔下去的时候,我还以为这一把老骨头一定会散架,现在看来还能用。”
她苦笑着说话,同时又念叨着连浔先回去,不用管她,她的事情自己会应付。连浔心中异常难受,母亲哪能自己应付呢。
这时候她便一声不吭,拾起母亲的扁担,横在肩上便将剩下的水挑去厨房了。走前还让母亲先别动,等她送完这一桶水再过来。李氏心疼女儿,连浔哪里做过这样的事情?
从小她便娇惯得像一名小姐一般,她的肩膀可是娇嫩无比呀。她在后面叫唤让女儿放下等她休息好之后她自己提,可是女儿挑着水,早已经晃晃悠悠的走远了。
李氏在后面有些疑惑,女儿这样子倒不像是第一次。她回想起来,女儿自生下来,从来没有离开过她,至于她有没有做过这样的活计,她心中自然是有底的。
她能够清晰的记得女儿绝对没有做过类似的重活,可是她现在的样子老练。况且,双肩有力,姿势熟练,根本就不像是第一次的样子。
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因为女儿看自己干活看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了?应该是这样。此后她更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都是她没用啊。
如今现在自己,落到这步田地,还将女儿拖累了。明明是和孟欣一样的千金大小姐,现在却做起了挑水打杂的下人干的粗活,这个世道真是不公平。
她无语问苍天,可是天空阴沉,除了被瑟瑟秋风吹刮下来的几片落叶,毫无一丝别的回应。就在她的面前,连浔来回三趟,直到将水缸的水装满了,这才将桶放下。
然后就来扶李氏回房休息了。“娘,你今天先在这呆着。厨房的人说了。念在你年老还有受伤的份上,今日不会再派活给你。”
她一边父母亲休息,然后一边熟练地在她的腿伤处推拿。一开始疼痛难忍,可见到后面就越感舒适。李氏不解问她,这是从哪儿学会的?比村里的李郎中手艺很要好。
李郎中其实是一名赤脚大仙,经常在她家附近几个村子当中来回奔波。
但是连浔学的医术全是从萧白鸣那儿学会的。萧白鸣可是神医的徒弟。不但用毒,医术也是一流的。上一世最庆幸的事情便是和他学的这一手艺了。
可是如今该如何向母亲解释,想说真话,母亲也不会相信,她只得含糊说道:“府里经常有姐妹生病,然后有许多高明的医生前来救治,我在一边看得多了,便会了一些。”
李氏单纯一下子变信了,点头说道:
“你如此好学,娘也就欣慰了,难怪别人说,要到大地方来长长见识,就像你这样,如果我们一辈子的待在那个穷乡僻壤当中,又怎么能够学会这许多?”
听后连浔很不同意的,她觉得只要一家人呆一起,不论在哪儿都开心,但是她没有反驳,只是一边和母亲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一边给她推拿,不多久淤伤处的淤血余香已经活开。
只要晚一点送一幅膏药过来,一贴便形。她长舒了一口气,这一松懈下来才想起自己手上的活计,她还要刺绣啊。
这时候才开始有些着急,再看天色已经不早了,离郡主规定的时间,只有一个多时辰。她急了,这时候急急地说母亲说让她好好休息,药她会请人送过来,自己的匆匆的离去了。
李氏见她紧张的样子,以为她出了大事,心中也有些不安。
在路上,连浔还安慰自己,没事的,就一块小小的绣花,她能够做到,不说一个时辰就是半个时辰也能够搞定,毕竟之前自己已经开了头,且绣了一小部分,在之后,并简单多了。
可是她一推开房门便惊呆了,房中阴暗。微音早已经叫烛台点亮,放置在桌前。明亮的烛光下,她一眼瞥见微音手中拿的正是自己的湖蓝牡丹。
摆放在自己面前的,便是她那丑陋不堪的金线绣制的不知何物。一时之间她没有反应过来,像是走错了房间一般,人也变得有些晕乎。
不由自主的走了进来,不由自主的坐了下去,而且前面的乱糟糟的绣线,再看眼前沉浸其中的微音,她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她想开口说话,这时候走来一名丫鬟:“微姐姐,连浔姐姐,小姐和夫人让你们快一点。等到她们用完晚膳,这时候你们都要将香囊送过去。让夫人和小姐一起评论。”
小丫鬟传完这些话之后,再看连浔,她有些惊讶的说道:“连浔姐姐,时辰不早了,你得抓紧呀。”这时候她又看到微音,已经将要完工的样子,不禁出声赞叹,
“微音姐姐真是厉害。你这花可真是艳了,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想摘下来。”
微音浅笑:“这可是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绣好的,哎呀,真是累死我了。”说着她扭了扭脖子。
“到时候小姐和夫人赏赐你就不会觉得累了。”这时候微音也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再说。对这一切不可置信的连浔直视着微音手中的绣花。
她手上的明明是自己的呀,而她就给自己的,确是要丑的不能再丑的。
这个时候她总是很清醒了,她知道微音一定称自己离开,将她的和自己调换。原本还有一丝希望的她此刻便开始变得绝望。重新开始,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
再看,微音一脸的得意,挑衅的小眉毛翘起兰花指。无一不告诉她,这一次胜利,非她莫属。连浔气恼,这时候猛地站起身子来,从线筐中拿出一把剪刀。
微音吓了一跳,随后又哎哟一声,原来,一见她拿剪刀,还以为她要刺伤自己,这时候手中的针一歪,刺在自己的手指上,忙的将手拿出来,一点殷红的鲜血,如此的刺目。
她忙将手指放在嘴里吸吮,同时,一脸惊恐地望着连浔。不就是一朵绣花而已,她不会要杀了自己吧。
见到她害怕,连浔才有一些快意,她拿起剪刀,这时候一下一下地将眼前的绣布剪了一个稀烂。随后,便将这一切丢在桌上,自己扬长而去。
这时候微音才松了一口气,瞎担心一场。不过这样也好,连浔交不了差,而自己这儿即将要完工。
再说了,所有的丫鬟都知道这个就是自己的,和连浔无关,到时候连浔想出面解释,也说不过自己,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她一时忘记了刚刚的不快,一身轻松地又笑了起来。总算赶在夫人和小姐要求的,时间之前。将其绣好。不得不说成品的效果确实更好看。不论多艳丽衣裳,都不能够夺去其光辉。
不论在何处,都能够都一眼被它吸引。微音非常满意,一好之后,便迫不及待先去找,夫人和小姐,只是到了之后,她有一些遗憾,因为夫人和小姐依然在用晚膳。
她们二人一边聊天一边进食,用得极为缓慢,微音有些着急,她急切想得到夫人和小姐的赞赏还有认同了。
“女儿王学士家的小姐。听说琴棋书画样样都不会,你可要以她做反面例子,不能像她这样啊。”
郡主说这话原因是听说王小姐对诗词哥赋一窍不通,天生爱习武。在一次宾客之时,不小心暴露出来。一时之间成为京城当中所有人的笑话。
郡主不愿意孟欣步她的后尘,所以,将其讲出来,想她引以为戒,可是孟欣却不以为然:
“你怎么拿我和她相比,娘是郡主。我们是皇亲国戚啊,即便什么都不会,谁又该敢嘲笑女儿?再说了许多事情,女儿不会,可是也有丫鬟代劳。”
说的这样郡主这才想起来:“对了,连浔和微音呢。”她朝门外的丫鬟叫道。
“回郡主,微音已经等候多时,只是连浔并未出现。”夫人听后不悦,让人不论如何一定将她叫过来。只是她的话音刚落,连浔的身影便出现了。
这时候,她径自走了进去,同时,将手中的香囊交了上去。微音想不明白,她一个交白卷的人,如何会这么胆大,一见她进去,她怕吃亏,也跟她进去。
只是她被连浔她交的香囊给惊呆了,一时之间竟忘将自己的拿出来,连浔为何突然会有一个新的,而且看着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