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逃不过心悦的眼睛,这着实太令人奇怪了,为何连浔会如此对他呢?孟青的性格如此讨人喜欢,可是连浔,却接二连三地拒绝,第一次不熟悉,倒也罢了!
这一次见她眼中,明明没有嫌弃之意,可是,她全身上下,透露出来的全是拒绝的信息。她带孟青来的本意也只是想给他们创造机会,两人接触之后,总有可以向夫人进言的地方!
夫人如此看重孟青,连浔只要有一丝错处,向来受到了重罚并不小!这样一来,方解自己的心头之恨,可是连浔也像能够看透自己的心思一般,竟然对孟青的好视而不见!
让自己的计划落空。心悦对她无奈,但是却对孟青说道:
“上一次表小姐可能送了你姐姐不少东西,其实,小少爷也可以试一试啊!说不定连浔姐姐看在东西精美的份上,也会陪你哦。”
孟青天真烂漫,哪懂得其中的其中的哄骗意味,一听她这么说,便上下摸了一通,最后苦着脸说道:“可是我今天来的匆忙,什么也没带呀,这样吧,你们在这等着,我回去拿。”
说着也不等人答话,便转而便冲出了房门。连浔开口叫他,让他不许去,但是他人已经不见了。她不禁恼怒地瞪了心悦一眼,说道:
“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孟青那么小,难道你不怕夫人责怪你吗?”
“夫人知道我尽力地顺着少爷的意思,她为何会责怪我?倒是你,以为傍上了小姐这棵高枝,不将少爷放在眼中,到时候有你的苦吃。”
听后连浔没有答话,对心悦她如今也是无话可说。她起身忙活,不再言语,四处收拾着一尘不染的房间,所有的东西早已经归置得整整齐齐,可是她还是要细细地检查一遍。
孟欣只要觉得有一丝不满意之处,就会大发脾气,这是她一直便知道的事情,所以也检查得较为细致,这更让心悦心生疑惑了。
她知道微音和她不和,小姐这种隐蔽的习惯,从小便有。
只有跟了她许久并且贴心的丫鬟才知道,孟欣这才和她相处几日,绝对不会将如此隐蔽的话对她说,微音更加不会,可是她是如何得知的?
她已经服侍得小姐妥妥帖帖,事事顺着小姐的意思,所以小姐将她看护得不同于一般的丫鬟。越想越不对劲,反倒更不愿意离开了,干脆屋内瞅着她干活。
上午的阳光明亮耀眼,屋内也极为亮堂。连浔准备检视这最后一趟,便出门离开,以免孟青到时候不知道做出如何荒唐的事情。
万一夫人要问起来,还以为自己是自己怂恿他,想偷窃府中之物,这样下来自己小命也难保了。
巡视一圈之后,觉得已经妥帖了,便对坐在一边的心悦说道:“小姐回来之时,不喜欢任何人待在屋中,心悦姐姐还是随我一起在外头候着吧!”此刻心悦却不动。
“现在才上午而已,夫人小姐回来,最少也得午后,你急什么,还早着呢。”她悠闲地坐在那儿,笃定地说道。
连浔慌了,微音一离开屋中的大小事宜,皆由自己看管,如果有过错处,便是自己的麻烦,再说,心悦如此强势,就连小姐也忌惮三分,更何况自己呢。
想想不能硬来,只得好言说道:
“姐姐,如果有事吩咐尽管开口,如果有话要传达,我也会一字不落的说给小姐听。”
心悦浅浅一笑,并不答话,只是对她说道:“我为何坐在这儿,你也该知道,孟青少爷一会儿来了,找不着人,到时候他也该怨怪我了,其实你也知道,我们做奴婢的哪里敢得罪主子,即便他年龄不大,但是也是主子不是?”
心悦说得如此强词夺词,一时间让连浔不知该如何回答!此刻自己自然不能说不愿意见孟青,可是她在这儿故意拖延,倒实在令人头疼!
正自伤神之时,忽听见外面响起清脆脆的孟青的声音:“姐姐,我回来了。”
心悦这时候才得意地望连浔一眼,连浔此刻的表情极为怪异,不知道是喜是愁,可能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奈。
心悦忙站起来迎了上去。孟青正欢喜地走了进来,却不理眼前的心悦,径自来到连浔面前,抬起左手,里面鼓鼓囊囊,同时问道:“姐姐,你猜我带了什么来送给你?”
连浔面色一沉,冷言说到:“少年的心意奴婢心领了,但是不论是什么,奴婢都不能够接受,少爷请回吧,奴婢还有事情要做。”
她的态度如此冷淡,如此强硬,让孟青颇觉委屈。望了心悦一眼,似乎在向她求救。“小少爷,你带来的是什么呀?”
心悦的问话,一时间让孟青转移了注意力,也暂时忘记了刚刚连浔的凶恶。他从怀中掏出一物,举在手中给她们看,说:
“这是我最爱的弹弓。我刚刚在屋中翻了好久才翻出来,这可是我最珍爱的东西,连浔姐姐,你是不是也很喜欢呀?”说着便要将她的弹弓送给连浔。
这一下结果出乎连浔的意料,原本还以为他从屋中中拿出的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带给自己。
这样一来被心悦抓个正着,这样会让她怎么也说不清,谁知道他竟然带一个弹弓,真是小孩子心性。连浔又有些后悔,刚刚对他发脾气。
这时候她的脸色和缓,接过孟欣的弹弓,说道:“这个东西很合奴婢的心意,奴婢谢过小少爷,如今,时候不早啦,小少爷,还是去先生那儿吧。”
连浔接受自己的东西,这让孟青无比快活,虽然少了一个弹弓,会少了许多乐趣,可是连浔姐姐开心,他更加开心了。
所以,此刻连心让他去先生那儿,他立马便往外跑,同时还回头说道:“姐姐,这个弹弓很神奇的,下次,我带你一起去打树上的小鸟。”
声音渐远,慢慢地消失在走廊间。连浔低头好笑地拿着弹弓看了又看,其实就是一根普通的树茬,可能是哪个下人给小少爷做的。
虽然不值一文钱,可是,这其中的心意她是明白的。小孩子天性纯良,一定是自己最为欢喜之人才将他那么珍视的东西送出,这可不是一般钱财珠宝能够相比。
她拿着弹弓,又是感慨,又是悔恨,全然没注意一旁的心悦脸色阴沉。见连浔竟然迷恋于这一根破树枝,她从鼻孔当中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讲,便闷闷然离去了。
连浔将弹弓藏在怀中,此时,也走了出去,和外面的丫鬟一起。
回来后的孟欣并不开心,只说在那儿像个木偶一般。
让她笑,她便笑,让她说话,她便说话,一切都由不得自己,还要像一个淑女一般端坐在那儿,如今腰酸背痛都快直不起来,她让微音给自己捶捶。自己则瘫趴在床上,形象全无。
连浔的身世有一些奇特,李氏知道自己的夫君被皇上相中,如今已经是一个高官,所以看自己的女儿儿子,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公子一般,对连浔的要求极高。
行走的礼仪,吃饭的礼仪,待人的礼仪,一一教导,对儿子也相当严格,连浔经常听到母亲说的话便是:
“总会有一天我会带你们去找你们的父亲,到时候,那么多的下人,如果你只是一个乡下野丫头,下人们都会瞧你不起,所以你现在必须先要有小姐的做派,这样别人才会尊重你。”
连浔照着母亲的话去做,虽然很烦,虽然很累,可是想到不久后的将来又觉得很甜蜜,可是老天在开玩笑。
谁知道自己来找父亲,确实生活在府中,可是现在身份就是一名丫鬟,同父异母的姐姐,才是千金大小姐。
这名千金大小姐一进房门便倒在床上,对着丫鬟大呼小叫,让她们给自己伺候着捶背,随后大说特说,在外面是如何的劳累,说那些名门闺秀又是多么的虚伪。
笑不露齿,默不出声,这样活着真是太累了,她不屑做。她在府中从来恣意妄为,没有人敢说她半个字。
之前虽然不是第一次伺候孟欣,可是这番感叹,这命运的捉弄,在心中总是难以释怀。自己的一生也像传奇当中那些公子小姐一般,总是充满着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情景。
上一世,太天真,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把握。让微音给她捶了一会儿背的孟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这时才从床上坐起,接过连浔递给她的茶水,猛喝了一口之后,还给她。
这时候才问她自己走后,府中发生的事情。听说心悦那个死丫头又重新得势。
“真是一只踩不死的蟑螂。”说起她孟欣一脸厌恶,吩咐身边的两名侍女:
“以后不许心悦再踏入院中半步。这才短短几日,母亲就又提拔她,看来她这人也是有一些本事和野心的。这个人,我暂时放过她,如果以后她要是再不知轻重,可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