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煜的剑法中,带着一些急躁的意味。一边的萧白鸣见后,五味杂陈。
可他知道闫煜即便停歇下来,此时的心情也无意和自己交谈,只得在闫煜的飒飒剑风之下,树叶纷落之际,离开了王府。
直至酣畅淋漓,闫煜这才歇手!
将剑丢回给自己的贴身侍卫,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汗,此时他才想起萧白鸣,一问之下,听说已经离开,便也未作表示。
转身回房之际,突然又想起来,自己刚刚似乎已经跟他讲过答应他的计策,这样说来。以后连浔会和他……
她不过是一名低贱的丫头,自己为何会在意她?闫煜只觉自己疯了,他摇了摇头,逼迫自己不再去想。
上次出游,孟欣不可能会和她的外公提起,想来应该是梁王自己打探到。看来如今王府当中,定然有不少他的眼线。此刻,闫煜的心情颇为沉重。
直觉中只觉以后难再有平静的日子!由始至终,打破这种平静的,就是连浔了!他不禁对她更为好奇。
“微音,连浔呢,快将她找来。”刚回房的孟欣显然心情极佳,眉眼之间有着浓浓的春意,仿佛外面不是秋光明艳,而是春意。
“小姐,你找连浔何事?奴婢也可以代劳!”
微音内心深处极为不满,连浔刚入府几日,便博得小姐的欢心!如今自己几乎在小姐当中毫无存在感。她心有不甘,便上前孟欣身边恭顺地说道。
孟欣在府中从来说一不二,对于微音的做法,她有些不悦,可是由于今天心情好,并未作计较,只是压低声音说道:“我叫的是连浔。”
孟欣的神情明白地告诉微音,这时候她有一丝慌乱,忙说道:“好的,小姐,我马上去叫她。”
为了弥补刚刚的过失,这次她亲自跑到浣衣房,将正在忙活的连浔叫住:“等等,别洗了,小姐叫你呢。”
连浔眼皮也没抬,依然坐在水盆旁边,低头专注地捶打着手中的衣裳。
微音提高音量,连浔依然像没听见一般,反倒将手中的衣裳,往水中一丢,随后向上一甩,溅起的水珠淋湿了微音一身。
她当即发怒:“你要死,竟敢这样对我!”她撸起袖子就想上前给她一个耳光,可手是刚伸出去,连浔却将脸送上,嘴中说道:
“小姐可是要见我。”
微音的手高高抬起,听见这一句话之后,随后,挺无奈地垂了下来,咬着嘴唇说道:“就让你先得意着,早晚有一天,你别落在我的手上,到时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原本,连浔不想这么快和她翻脸,可是这一日以来她发现,微音简直不可理喻,从早到晚,几乎没有让自己停过。
不论什么时候,她都能给自己找到事情做,且都是最低贱的那一种,这一天,她忙到现在,只在中午匆匆扒了一口饭之后,便被她差使前来洗衣裳。
深秋时节虽不至于冻彻入骨,但是这半天下来也是腰酸手痛。
微音态度如此之差,她索性依旧坐下,并不理她。见她不动,微音这时候想转身便走,想回去告状,可想起刚刚小姐的神情如此不善。
如果以为自己撒谎,发起脾气来,可是一发不可收拾。这时候不得不半路转身,重新来到连浔身边,好言说道:“好吧,刚刚我错了,如今小姐请你前去,你就跟我走一遭吧。”
她的态度和缓下来,连浔也便不再为难她,双手依然在身上的围裙上擦干之后,这才随着她一起前去。
她们刚到门口,只听见孟欣正在发脾气:“你真是笨,连头都梳不好,还不快下去。”孟欣此刻一把抢过侍女手中的梳子,往地上一甩,同时对她斥责道。
梳子远远地被丢弃在门边,刚好落在刚跨入门中的连浔的脚边。连浔弯腰将它拾起,此刻孟欣也瞧见了她,忙转怒为笑道:
“连浔,你来得正好,快给我梳一个发髻,这些人个个都好吃懒做,连简单的头发都梳不好了。”
连浔微笑着,拿着梳子走了过来,且珍重地放在桌边,同时一脸羞愧地说道:“小姐,我很愿意替你效劳,不过我……”
她伸出自己略显粗糙的手,看了一眼之后,非常地局促不安地放回在身后。孟欣不解,疑惑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她的手受伤了?
“小姐,您的头发如此珍贵,可是我的手,自上午开始,便在乌黑的脏水中,擦桌子,之后又泡在乌黑的水中,清洗着衣裳,我觉得我的手太脏了,不配给小姐你梳头。”
她的话语,令孟欣微一蹙眉,同时瞪了微音一眼:
“这一些可都是你安排的?”
微音吓了一跳,跪下恳求道:“小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安排这样的事情给连浔做了。小姐,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原来你明知道连浔有一手好梳艺,你明知道她跟着我抛头露面,可是你就这样对她。你如今翅膀硬了,是不是早就不将我放在眼里?”
“小姐我从来没有不将您放在眼里,一直以来我都敬重你小姐。今天是我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会了。”
微音认错的态度不错,孟欣并不准备计较。一边的连浔见状忙说道:
“小姐,这不是微音姐姐的错,其实,奴婢也是一个做事的丫鬟,微音姐姐安排这样的事情,也是我本分。请小姐不要责怪微音姐姐。奴婢有办法可以立刻为小姐梳头。”
听说有办法,孟欣很高兴,问她是何办法?连浔微微一笑,说道:“这个得有劳微音姐姐了。”
虽然小姐免去她的责罚,虽然连浔替她说话,可是此时的微音,依然有些不服气,听说连浔竟要差使自己,她更是不满。
可是,在小姐面前,她不敢不从,她依照连浔的话,去厨房端来一盆温水,之后,撒上少许的玫瑰花瓣,让连浔的双手浸泡其中。
孟欣瞧见说道:“原本就该如此。”她自恃矜贵,污秽的双手怎么能够碰触她的头发?也只有如此被鲜花熏染过的才配。
不久之后,连浔轻轻地替她梳头。孟欣闭眼似极为享受,似乎空气中也弥漫着玫瑰花的香味。她屏退屋内所有人,单单留下连浔,之后说道:
“听说不久之前,母亲叫人来询问,我们游湖之事,你没有说吧?”待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孟欣颇为满意。
伸手观赏着自己的十指蔻丹,说道:
“我就喜欢嘴严之人,今后我的事情,任何人问起都不许细说。”
连浔忙应是。
一整个下午,孟欣并没有出门,可同时也没有让丫鬟们伺候。她独自呆在房中,担心她传唤,所以连浔便在屋外听侯差遣。
微音也在门外,二人站在一起。微音此时想使唤连浔,可又担心里面的小姐责备。不使唤的话,现在连浔似乎已经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小姐身边何曾需要两人伺候,长此以往,自己势必会被连浔取代,到时候说不定自己,便会沦为下等丫鬟呢。想到此,便有些着急。
虽然极不情愿,但依然轻笑着对一边的连浔说道:“今日我是糊涂了,一时被蒙蔽了双眼,所以才那样对你,你不计前嫌,还在小姐面前替我说话,我从内心非常感激你。”
连浔笑了一下,说道:“我们都是丫鬟,不必这么客气。”
“自己才不和她一样,是个下等丫鬟。”微音心中不服气。嘴上却说道:
“将小姐服侍妥帖是我们的职责。你不生我气,我真的太开心啦。”
二人正热络地聊着,之后微音才一拍脑袋说道:“哎呀,小姐的午后甜品的时间到了,这样吧,你去厨房将炖盅中的莲子汤端来。每日小姐午休之前都要喝。”
对于微音的安排,连浔并无异议。今日她对自己的刁难已经受到惩罚,想来之后,并不敢乱来。
来到厨房之后果然有各色的炖盅。孟欣一直认为女人是水做的,所以,对这些汤汤水水,极为喜欢。
连浔揭开盖子,一一细寻。找到莲子汤后,便用食盒托着往回走。可蓦然之间,脑中却闪过一丝画面。
“小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是自己苦苦哀求的声音。可是之前的孟欣全然不顾,依然命两个下人,按着自己,另两人刚拿着粗粗的棍子一棍一棍地全落在自己的身上。
那个时候仿佛听见自己身上的血汁随着杖棍飘出的声音,似乎也有着灵魂出窍的声音一般,那一次她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那一次,也是依从微音的指示,将汤送去孟欣的房中。可是那汤是有毒的,想到这儿,她的手一松,差一点将是食盒和汤掉下去。她忙拿稳。
见四周无人,便将食盒放在一遍,端起莲子汤来放在鼻边一闻。她跟着萧白鸣习毒的时间不短,一闻之下,发现果然里面下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