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对着手指小心翼翼问。“除去保险公司的，还要赔多少？”
“自负30万。”
比她的存款总额多个零，秦苏的心默默滴血。“这个……那个……”自己前不久刚刚豪言壮语的声称不稀罕人家钱，净身出户也无所谓。
颜孜群忽然觉得自己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机会。一脸严肃的控诉。“我已经帮你把那30万赔了。”
秦苏低头忏悔。“我错了。”暗暗发誓，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对这些隐形豪车一定认个全，不能被他们淳朴的外表所欺骗。
“你还说你有成年人的头脑。”颜孜群趁机教训她。
她又不是故意的。秦苏低头腹诽。不敢作声。
“从今天起你上下班都由我接送，我若是有事会让小张来接你，你给我一下班就回家，哪都不许去。”
秦苏不满。“最多我以后不开车了，不让我出门是什么情况？！”凭什么限制她自由。“等我赚了钱，还你那30万还不成吗？”
“不是钱的问题。”颜孜群咆哮。“你知道我接到你车祸入院的电话是什么心情吗？！”那瞬间心脏都要停摆。衣服都没来得及没换，穿着睡衣直冲医院。在医院诊疗室，看到受了点擦伤正在上药的秦苏，他真不知该抱住她痛哭还是该捉住她打一顿，至今一颗心仍是久久不能平复。每天多少人因为一个疏忽就天人永隔。这小妮子还敢跟人家去飙车。
被他一说，秦苏只得又低头作忏悔状。
“还有你那个好朋友梁露，我劝你以后少跟她接触。”
欺人太甚。“颜孜群，你说过不会干涉我正常交友。”她总共才梁露一个朋友，以后不跟她玩，还让她跟谁玩去。
“你这个哪是正常交友，分明是交友不慎。梁露就是一枚□□。以前我一直没跟你说，大学时顾棠追过梁露。梁露第一次跟他出去约会，就直接跟他说手机丢了，要顾棠给她买个最新款的。”
“顾棠给她买了？”秦苏惊讶。
“顾棠稍微犹豫了两天，梁露已经跟一个肯给她买宝玑腕表的新加坡富商跑了。”
“……”秦苏知道梁露很拜金，但不知道她拜金到这种地步。
“她这样下去迟早要惹出事来。我让你离她远点也是为你好。”
秦苏无言以对，她也觉得梁露这下去不行，但该说的该劝的她都做到位了。也只能寄希望于这次的事能给她个教训。
看秦苏哀怨的小眼神，颜孜群略有些不忍。“我不是阻止你交朋友，你可以试着交点新朋友，记得带出来让我把把关。”
“就你这样两点一线把我关得死死的，叫我怎么交朋友？”跟坐牢有什么区别？除了环境好点，伙食好点。
“等过阵子看你表现。”
桌上颜孜群手机响了。秦苏看到简素心的大名。
颜孜群接起电话。“素心，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事，马上给你回电。”
秦苏又是一阵牙根泛酸。正想转身走人。被颜孜群一把拖住。一手拿起桌上一杯牛奶递给她。
“乖乖喝了，洗个澡早点睡觉。”
这睡觉自然是指睡在这里。这是24小时监控的节奏？她随便干点什么都得跟他报备。他自己倒跟红颜知己聊得欢。怒火又不由自主窜上来。“颜孜群，我是你太太，不是你妹妹，更不是你女儿，你不要老是居高临下，以家长姿态自居行不行。”
“你以前每次考试考砸了，不都是我冒充家长给你去开家长会。”然后她那个年轻的女英语老师还老是问他。下次家长会还是你来吗？
秦苏鄙视的白他一眼。老是翻她的黑历史。挣脱他手。转身甩上门回自己小窝。打开网上银行把自己所剩无己的余额悉数转进颜孜群账户。
“颜小呆，从今天起我们要艰苦奋斗，节省每一分钱。你每天的狗粮减半，肉干，罐头什么的也省了吧。”
颜小呆很无辜。又不是我闯的祸。
第二天。秦苏凌晨四点就早早出门，成功避开颜孜群的专车接送计划。在市区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窝在里头看了会书，启程去参加新闻出版总署办的编辑记者从业资格证培训。陈主任交代她务必好好把证考出来。
上午课程结束，就近找了家麦当劳买了份儿童套餐当午餐。
找了个靠窗位置坐定，从包里拿出手机。15通未接来电，全是颜孜群的。他也真是够闲的。秦苏撇撇嘴关掉。接起来无非就是。你在哪？你早饭吃了吗？中饭吃了吗？晚饭吃什么？不许乱跑，等我来接你。真当她是三岁小朋友。
咬着吸管，趴在桌子上看落地窗外人来人往。难道别的夫妻也是这样？整天除了吃饭上床就再没别的共同语言？
“秦苏。”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她的神游。秦苏回头一看。“陈祺？”最近偶遇的几率好高。
陈祺端了份套餐坐到她对面。“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就喜欢儿童套餐。”
秦苏微微红了脸，她就这点小癖好。看陈祺也端了份儿童套餐。“你不也一样。”
陈祺把装玩具的纸袋递给她。“我是看你为了绿巨人还是钢铁侠纠结半天。”
“谢谢。”
陈祺看到她手边的考试资料。“你也来参加培训？”
秦苏想起来，陈祺貌似在某个财经报当记者。难怪会出现在这里。“你也是？”
“我今年报了中级，你是来考初级从业证的？”
“我进了家杂志社，社里让我来考考看。”
“恩，好好考，没这个领不了记者证，评不了职称。”
说起这事秦苏就头疼，一上午听得她云里雾里。“太难了，审稿题和写作就算了，竟然还要做计算题，我们怎么知道一本大36开的书要多少印张多少成本。”光听的一个头两个大。
“没事，多做做题就会了，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两人又讨论了番培训的事。陈祺突然问。“秦苏，你跟梁露关系好吗？”
“还不错，从大学时就认识了。”
“那你对她家里情况了解吗？”
秦苏记得梁露说过她老家在某个小县城，家里还有两个姐姐。其他到真没听她说起过。“到不是很了解。”
陈祺不好意思。“我看她一个人住幢小别墅随便八卦一下。”
秦苏语塞。寻思了半晌。模棱两可的遮掩。“好像听她说是借住在亲戚家。”
“是吗？”陈祺若有所思。
秦苏赶紧岔开话题，问了些培训的事。
下午上完课，秦苏趁着颜孜群还在公司，赶紧躲回小窝，锁紧门。反正死活不开门就成。
猫捉老鼠似的躲了好几天。
这天，颜孜群放了自己半天假，提前回来守着，终于在夕阳余晖中看到秦苏戴了个粉色头盔，骑了辆粉红色小摩托出现在小区里。小摩托呆萌的样子倒是跟她很称。颜孜群忍俊不禁，为了省钱某人也真是满拼的。
在楼道里堵住她。“你把3万块转我支付宝里干什么？”早上也不让他送，电话也不肯接。还弄了个这么蠢萌的代步工具回来。这是准备跟他划清界限？
“听说余额宝收益很高，给你钱生钱啊。”秦苏避重就轻的跟他扯皮。“以后每月一发工资我就会往你卡里打钱。”
“你那点工资好像只够还利息。”
“我现在工资低，以后会涨工资的，你急什么，还怕你这点钱收不回来。”
这犟脾气。颜孜群乐了。“确实有点担心，而且一下子给你收拾了这么个烂摊子，我都没钱吃饭了。只能天天吃泡面。”
“你想干嘛？”这一脸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表情是什么情况。
“今天不想吃泡面，你请我吃饭。”
“我自己都天天吃泡面……”
就知道这小妮子为了省钱肯定天天吃泡面。威胁她。“30万啊30万，好多个零，不知某人何时能还清。”
“□□教育我们要以艰苦奋斗为荣、以骄奢淫逸为耻。”颜孜群下顿馆子够她小半个月工资，这怎么成。
颜孜群瞄了眼她手里粉色头盔。“谁说我们要吃大餐。”
春寒料峭的夜晚，跟着这个傻瓜骑小摩托兜风，她真是疯了。“我们到底去哪？”一张嘴冷风全灌进嘴里。赶紧把头埋在颜孜群背上。
“抱紧我，我要全速前进啦。”
噗嗤！秦苏没忍住笑出声。“你当你开赛车啊。”
S大门口的麦当劳餐厅。
颜孜群停妥小摩托，拖着秦苏进去。“去我们以前常坐的位置等我。”
秦苏乖乖坐到角落一个位置上。学生时代，他们常在这里消磨午休时光。
颜孜群买了份儿童套餐过来。
秦苏讶异。“颜孜群，你今天没事出来体验生活吗，又是开小电驴，又是吃儿童套餐。”
颜孜群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将里面玩偶一个个掏出来，放在桌上排好队：美国队长、雷神、鹰眼……他吃了一个星期垃圾食品终于攒全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些……”
颜孜群笑着揉揉她被风吹乱的头发。“连陈祺都记得你这点小爱好，我怎么能不知道。”
秦苏鼻子有点发酸，一定是刚刚被大风吹的。“你又监视我。”
颜孜群摊手。“我也不想，小张非要汇报给我听……”
狡辩，若不是他派小张跟着她，怎么会知道这些。秦苏吸吸鼻子。“不许再派人跟着我。”
“快吃吧，去晚了那里要关门了。”
“去哪里？”
“你说呢？”
“难道是去坐摩天轮？”